2月4日的格陵兰岛首府努克,海风裹着湿润的凉意扫过海岸线——往年这个时候,海边的冰面能跑雪地摩托,今年却飘着一片一片的浮冰,像被打碎的玻璃碴子散在深蓝色的海里。几个裹着荧光色羽绒服的孩子蹲在沙滩上,指尖碰了碰一块漂到脚边的冰块,立刻缩回手喊:“妈妈,冰是软的!”
这不是孩子们的错觉。丹麦气象研究所2月4日发布的最新数据,给这个冬天的异常定了性:2026年1月,格陵兰岛的平均气温达到0.2摄氏度,打破了1995年1月0.1℃的历史最高纪录,成为“有史以来最暖的1月”。
“我打渔30年,从没见过1月的海这么‘温柔’。”60岁的约恩站在码头,手里的鱼竿垂在浮冰之间,“以前这个时候,海面上的冰能承受得住我的体重,现在踩上去得先敲三下——生怕踩碎了掉下去。”他指了指远处的冰盖,“你看那片冰崖,去年冬天还直挺挺的,现在边缘都化出了小瀑布。”
在努克大学读环境科学的安娜,举着无人机在海边拍浮冰,屏幕里的冰块连成断断续续的线。“我们做过调研,格陵兰岛冰盖的融化速度,从2000年开始翻了三倍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急,“1月的气温破0℃,意味着冰盖的表面融化期提前了,接下来的夏天,可能会有更多冰变成水流入海洋。”
超市门口的咖啡摊前,几个老人凑在一起看报纸上的气温数字。“我孙子昨天问我,‘爷爷,以后是不是不用穿羽绒服了?’”72岁的玛丽摇头,“我告诉他,不穿羽绒服不是好事——等冰盖化完,海平面会上升,到时候我们的房子说不定要被海水淹了。”
其实不用老人说,努克的居民已经在感受变化:往年12月就会结冰的港口,今年1月中旬还能停渔船;原本要靠狗拉雪橇才能到达的偏远村落,现在开雪地摩托都得绕路,因为冰面太滑。
气象学家埃里克解释,这次异常升温的背后,是北大西洋暖流的“偏心”——今年冬天,暖流的热量比往年更多地输送到了北极地区,加上“北极放大效应”(北极升温速度是全球两倍)的叠加,才让格陵兰岛的1月“热”出了新纪录。“这不是单独的事件,而是气候变化的一个‘脚印’。”他说,“如果全球碳排放继续增加,未来这样的‘最暖月份’,可能会变成常态。”
傍晚时分,努克的海边还是有不少人来打卡浮冰。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,配文“格陵兰岛的冬天变样了”;有人坐在岩石上发呆,盯着浮冰慢慢漂远。25岁的摄影师卡勒说:“我拍了十年的北极风光,以前最喜欢拍纯白的冰盖,现在却只能拍碎冰——这些浮冰像一面镜子,照出我们对地球的‘亏欠’。”
风里的浮冰还在漂,远处的冰盖泛着淡蓝色的光。努克的冬天没变的,是海的颜色;变了的,是藏在温度里的“警告”——当格陵兰岛的冰开始“融化”,我们每个人的生活,都已经被写进了气候变化的故事里。